特朗普曾以为,硬逼中国企业赴美投资建厂,能从中获利,获得一个下蛋的金鸡。但他没有预料到,这实际上是他放入美国的屠城木马。对于赴美投资的中国企业,尤其是福耀玻璃,许多业内人士都不会陌生。作为最早响应美国政府制造业回流美国号召的中资企业,福耀自2016年起接手濒临破产的通用汽车工厂,将其转型为当时全球最大的汽车玻璃单体工厂,已经在美国扎根了整整十年。这十年,福耀在美国市场上迎来春风得意的时光,但也使美国本土的玻璃厂商陷入了严重困境,甚至到了命悬一线的地步。经过这十年的深度接触,美国一些有识之士终于意识到,福耀这些被美国政府请来或逼来投资设厂的中国企业,绝不是特朗普所期待的下蛋金鸡,反而像是一匹屠城的木马。 福耀开设的汽车玻璃工厂位于俄亥俄州的莫瑞恩市。俄亥俄曾是美国制造业衰退的伤心地,失去过制造业的辉煌,才更加懂得珍惜。Kaiyun中国在福耀带着资金和技术远渡重洋扎根俄亥俄时,当地人把它的到来视作美国制造业复兴的象征。从议员到州长,大家都纷纷出来站台,数千个工作岗位重新出现。当时,莫瑞恩市的居民深信,美国制造的辉煌似乎真的会回来。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并没有按照美国人的想象发展。十年过去,虽然俄亥俄的汽车玻璃工业有了明显的改善,但主导这一进步的,却并不是美国企业,而是福耀。在福耀工厂附近,有一家名为Vitro的老牌玻璃厂,曾是美国汽车工业供应链的重要一环,但现在却被迫面临生死存亡的境地。Vitro自上世纪50年代起就在当地扎根,一度在美国汽车工业中占据重要地位。但在财力雄厚、效率高企的福耀面前,Vitro显得如同风中的残烛。过去七年里,Kaiyun中国Vitro的销量暴跌,市场份额不断缩水。为了生存,Vitro不得不采取一系列极端措施,包括裁员、关停生产线,甚至在临近倒闭的边缘徘徊。然而,即便如此,Vitro和美国同行依然无法与福耀竞争。福耀凭借的优势,不仅仅是资金,更多的是它能提供比美国厂商低10%左右的价格。汽车行业对供应链成本极其敏感,这10%的差距,足以决定哪些厂商能活下来,哪些厂商会被淘汰。 严格来说,引进福耀工厂是在奥巴马政府时期的政绩,这笔账并不该由特朗普来背负。但问题是,特朗普所推行的制造业回流美国战略,如果按照他的理解落地,那么受害的将不仅仅是Vitro一家。特朗普的贸易保护主义逻辑存在着巨大的漏洞。他通过高关税试图把廉价的中国商品挡在国门之外,保护美国本土脆弱的工业;同时,他又想利用中国企业的竞争力,迫使美国企业提高效率,这种所谓的鲶鱼效应似乎是特朗普希望看到的局面。类似于中国同意特斯拉在上海设厂的情形,他认为通过引进更具竞争力的中国企业,美国本土制造业将因此受益。然而,美国毕竟不是中国,特朗普的这套策略并不一定能适应美国市场的特殊性。福耀就是最具代表性的例子。
因为福耀的存在,华盛顿的一些鹰派人物甚至创造了一个新词:内部倾销。这个词意指,中国企业通过在美国建厂,规避了高额关税,然后利用中国制造长期积累下来的极高效率和成熟的供应链管理体系,在美国市场上吞噬着本土企业。美国政府原本希望通过关税壁垒来保护本土企业,但如今,中国企业直接在美国本土开设工厂,关税壁垒的效果被削弱。与美国同行相比,福耀不仅在价格上占有优势,还带来了全新的生产模式,这种代际碾压效应使得数十年没有经历市场竞争考验的美国老牌工厂无法与其抗衡。一旦中国企业成功将其在中国的优势移植到美国,本土这些老厂商便迅速沦为被淘汰的对象。 特朗普曾常说,如果中国企业想来美国建厂,雇佣美国工人,那太好了,我喜欢这样!在他简单的线性思维中,只要中国企业来美国设厂,雇佣美国工人并支付美元工资,这就是美国优先的胜利。然而,事实远比他想象的复杂。特朗普身为曾经破产的商人,似乎对于制造业有着某种天真的认知,他误以为中资企业赴美仅仅是为了提供就业、改善民生。但现实却是,中资企业和美资企业一样,追求的永远是利润最大化。任何行业的市场容量都是有限的。以汽车玻璃行业为例,通用和福特等大型汽车厂商所需要的玻璃数量并不庞大。如果中国的福耀工厂能够提供更高效、成本更低的生产方式,那就意味着那些效率低下、成本高昂的美国老厂必然会退出市场。
这就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政策悖论。特朗普越是试图推动中国企业赴美设厂,越是加速了美国本土落后产能的淘汰。他本以为引进中国企业能为美国经济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殊不知,他放进来的是一匹内藏乾坤的木马。这种局面无疑对美国制造业的竞争力构成了沉重打击。当年,特洛伊城的防御纵使坚不可摧,但如果不是特洛伊人愚蠢地打开了城门,木马又怎能带来如此毁灭性的结局? 今天,在美国市场上,像比亚迪、吉利、上汽、长安等中国企业,哪怕在中国市场尚未登上主流舞台,但在美国却绝对堪称一方诸侯。随着特朗普政策的不断推进,这种恐慌也在蔓延。美国的铜业巨头们已经感受到类似的气息:中国企业正准备在美国建立新的加工设施,用同样的剧本在美国上演一遍反客为主的戏码。 如今,特朗普2.0时代已经进入第二个年头,白宫内部关于工业问题的讨论,已经从单纯的经济问题,升华到了政治问题。一些美国官员终于意识到,如果这种趋势继续下去,未来美国重要产业的供应链虽然名义上在美国本土,但其实际控制权很可能掌握在中国企业手中。这无疑是对特朗普执着推动制造业回流美国战略的最大讽刺。事实上,制造业的竞争从来都不仅仅是地理位置之争,而是系统效率、供应链韧性和管理哲学的全方位较量。如果美国的本土企业,在没有任何关税壁垒干扰的公平竞争中,依然无法战胜被逼入籍的中资对手,那么特朗普推行的制造业回流政策,究竟为美国带来了什么呢?返回搜狐,查看更多